炸寒單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每年的上元節,各地都有慶祝元宵的節目,除北高兩市的大型燈會之外,鹽水蜂炮、基隆與台東的「炸寒單」、平溪放天燈、內湖的「夜弄土地公」和宜蘭的「鞭春牛」等等,無不混身解數,展現創意,越演越熱鬧,聲光和煙硝味,滿足了人們瘋狂而激情的神經,也滿足了鞭炮商人的荷包。 真是不一樣的上元夜。

曾有國民黨某立委冒著寒風在立法院,赤膊演出「炮轟邯鄲爺」,祈求去桃花與暴力,祈求新會期議事順暢,有德士先生投書(自由時報自由廣場 二月五日 ) 說他感覺啼笑皆非,桃花與暴力以及議事之不順暢都源於立委自身的顢頇不力所造成,某立委應求諸己,傚廉頗「負荊請罪」,赤膊在人民之前接收人民炮轟才對,卻反求諸神明,真不愧為國民黨立委耶。

德士先生文中指「寒單爺」為來自神州的傳說,「炸寒單」是自稱「龍」的傳人極力想要灌輸在台灣人腦中的老習俗之一,好像有些誤解。這種誤解正也是接收了「自稱龍的傳人極力想要灌輸在台灣人腦中的」的一種反射。 在被灌輸的模式構築之下「寒單爺」被塑造為一位瘟神,以符合「先民移民之初,台灣多瘴癘」的泛移民故事,「炸寒單」是為了驅邪避凶」在這經濟掛帥的年代,「寒單爺」又被說成是位財神爺,「炸寒單」是為了求財,越打會越發,難怪有那麼多人冒著炮火去「炸寒單」。

《台日大辭典》記載:「玄壇爺:畏怕寒冷的神,上元夜,安此神於竹椅上,抬著到處遊行。」「寒單」和「玄壇」應是「邯鄲」的白字。家母尚在時,常對怕冷、衣服穿得太多的人說「穿甲 () na() 邯鄲爺咧」;家兄戰後復員,一時找不到工作,常常懶床晚起,家母就會說「kā he 邯鄲爺叫起來」。

根據《辭海》:「邯鄲」除地名 (中國河北省邯鄲市)、姓氏之外,為蟲名;與蟋蟀同類,長約四分,形細長,色黃綠,雌雄皆有翅,觸角為絲狀,比體長約二倍,尾端具短尾毛,棲於草叢中,至秋即鳴,鳴聲頗美。

「邯鄲」又名「蛜蝛」;康熙字典》:蛜蝛鼠婦也。韓愈詩』:「破蛜蝛盈」,棲息於人家廚房裡的一種秋蟲,台語叫做「灶雞仔」,秋天鳴聲哳哳,被認為是豐衣足食的信兆,至冬天就冬眠不叫了。  

原來「炸寒單」就是「炸邯鄲」,意思是說春天來了,要把冬眠還沒蘇醒的邯鄲叫醒,其實是寓意於秋虫,根本的意義是說春天來了,大家驅除寒冬睡意,抖擻精神的一種節令活動。

在日本青森的某些地方有一種祭典叫做「Nebuta 祭」,本來是用草和紙紮成一尊高大的 Nebuta 像,大夥兒拿著火炬,高聲喊叫而跳,然後引火把 Nebuta 燒掉,近年已演變為一種 parade。日語 Nebuta 是「睡意」的意思,和我們的「炸寒單」一樣都是驅除睡意的一種活動;鹽水蜂炮、內湖「夜弄土地公」和宜蘭的「鞭春牛」雖在名稱和活動上各有差異,但和台東的「炸寒單」一樣都是驅除寒冬睡意的一種節令活動。

這種驅除寒冬睡意,抖擻精神的活動由來已久,可朔至平埔族的「走標」, 是海洋島國自來所有的一貫節令活動,「炸寒單」之後, 五月五日 的「白龍船」都是。「白龍船」可朔至維尼斯的 Vogalon 船祭,原本是繼象徵春來,抖擻精神的「炸寒單」之後,象徵春暖了,開始進出海洋的一種活動,所以前者多與火有關,後者即與水有關,卻在泛移民意識的扭曲之下,成為驅除瘴癘,或附會於屈原投江的故事;托名寄生於元宵或端午節,悖離海洋文化己遠。    

「炸寒單」還留有一點原味的,要算宜蘭的「鞭春牛」。「鞭春牛」是媒體用語,台語怎麼稱呼,非宜蘭人者不得而知,但可能稱為「趕春牛」。去年看到媒体報導宜蘭縣長身穿古裝,象徵性的拍了三下春牛 (水牛) 脊背,純粹的鄉土文化,可惜缺少動的演出,做為驅除寒冬睡意的一種活動,稍嫌單調了些。建議宜蘭人,明年可以仿傚日本的 Nebuta 祭,紮一隻大型的春牛芻像,大家縱情熱鬧一下,高潮之後,引火把春牛燒掉,在熊熊火光之下,高聲吶喊,祈求國泰民安,世界和平。

台灣人一向自命為台灣牛,睡了四百年,還有很多人不知醒來,現在春天來了,該醒一醒,抖擻抖擻精神罷!

  

 

 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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